天天天晴

      近年来，类似 2012 的灾难题材的科幻影片很多，例如 the day after tomorrow, the day the earth stood still 等等。而 2012 应该是灾难片的终结者。它运用了大量的电脑特技实现几乎所有能想得到的自然灾害：地震、海啸、雪崩、火山爆发等等，在电影院看视觉刺激非常震撼。

      世界末日假如真的到来，将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2012 讲的是少数幸运者登上诺亚方舟的故事。而对于普通人，这就是一切的终结，亲人爱人之间的诀别将是何等的悲壮！如果导演愿意，也可以拍成感人至深的煽情片。十几年前的电影 Titanic 尚且只是一艘船的沉没，已然足以将人性刻画得入木三分。

      我在国内的长途旅行主要乘火车，尤其是过去比较穷的时候，飞机是很奢侈的消费。在复旦读大学的四年寒暑假，全是坐火车来往于家和学校之间。广州和上海之间其实不算远，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绕道江西上饶，开个一天一夜；而距离差不多的北京到上海那时候只要 14 小时。两条线路现在大概都已经提速了吧。我记得回家的票子很不好买，尤其是春节期间，每次都不得不托妈妈在上海铁路局的熟人帮忙。在中国，走后门似乎是常态，我并没有为此感到特别羞耻。人口太多而运力不足导致供不应求，旺季时的一票难求至今仍然是亟待解决而难以解决的问题。此外，拥挤不堪的车站广场，接踵摩肩的月台，还有狭窄逼仄气味怪异的硬座车厢，让选择火车出行成为挑战体力和忍耐力的考验。

      除了经济因素，选择火车还因为我的爱好。火车往往有很大很大的窗户，让阳光尽情的洒进来。我喜欢坐在窗边托着下巴凝视远方的风景。在短时间里迅速浏览沿途各种各样的景致，山川和河流，城市与村庄；尽管一扫而过，转瞬即逝，难以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依然每每因为触及外面的世界而欣喜不已。

      而现在，我独自坐在 Amtrak——美国铁路局经营的短途列车——的上层。北加州的万圣节傍晚，金色的夕阳洒在古老的萨克拉门托老桥高大的桥墩上。城市的步伐随着夜幕的降临逐渐缓慢下来。

      通常周末从 Folsom 去旧金山我都是自己开车，大概两个多小时。星期一，连接伯克利与旧金山的海湾大桥 (Bay Bridge) 发生严重事故，一根钢筋像粉条一样突然拉断，如今还在封桥抢修；正巧我的车子坏了——于是成就了我第一次在美国坐火车。美国终究是车轮上的国家，这车轮指的决不是火车。客流量少决定了在美国的乘车经验跟在中国迥然不容，而与欧洲比较相似。

• 不一定要提前买票，随到随买，不过提前三天以上打九折；
• 车票只限制起点终点，不针对某趟车，购买之日起一年有效；
• 一次买 10 张 45 天有效的联票，打六折；
• 实名制，买票时要出示身份证明比如驾照，票上印着名字，但是基本上不查；
• 座位不对号，因为根本坐不满；
• 没有安检，进站不设检票，无需凭票上车，列车员在行驶中查票。

      我打开笔记本写下这些文字时，列车正飞驰在旧金山东北部 Richmond 郊外的荒野之中。车厢轻微的颤动，车轮踏过铁轨连接处时发出有节奏的清脆撞击声，汽笛的鸣叫若隐若现……这一切让我重拾多年以前熟悉的感觉，恍惚中仿佛时光倒流。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有一些记忆深处的片段却一直清晰。

      无意中看到刘若英主演的电视广告，瞬间把我带回从前，带回那个时间不曾改变过的地方——乌镇。七年过去了，我和那时候的旅伴都改变了很多，乌镇大概始终如一。重读四年前秋天的《梦回乌镇》，埋藏在深处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宛如昨日。在美国无论如何找不到韵味如此的风景和历史，有机会定要故地重游。

      成家立业之后忙碌的日子真是没完没了。以前厚着脸皮找素不相识的牛人帮忙，比如申请学校申请绿卡要写推荐信之类，总是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拖上几个星期——不就是半小时的事儿么？现在算是充分理解了。Outlook 里带红色感叹号的 email 和 ClearQuest 上马上就要 due 的活儿总是无穷无尽，每一分钟都十分重要；腾出半小时来义务做好事确实是优先级很低也很奢侈的事情。好在 I-485 终于批了，也算没有浪费别人的宝贵时间。而 blog 还是要尽可能偶尔写一写，我可不想看见自己的汉语表达能力每况愈下。

      我总是对未知的领域充满兴趣，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坐牢的，所以好奇监仓是不是跟电视电影里长得一样，于是星期天中午去附近的福森监狱一游。在大门口贴着醒目的 Visitor Regulations，不准穿灰色衣服，不准带刀具，最多只能带 30 美元，云云。我一下给弄糊涂了，怎么对游客有如此诸多的限制？一看长椅上懒懒散散的坐着若干貌似正在排队的黑人妇女，有些还抱着婴孩，我顿时明白了，敢情这 Visit 是探监不是游览啊。一问，除了参观由退休狱警主办的简陋的博物馆，游客只允许隔着厚重的铁门和高墙远远的眺望。我们恰好看见一队探监结束的家属们走出铁门，他们的生活很可能不很优越，但是都穿戴整洁，或许是让身陷囹圄的亲人看着放心？人群里黑人和墨西哥人居多，其中还有一位亚洲面孔的年轻母亲牵着两个孩子，看望的大概是丈夫吧。

      最近正在紧锣密鼓的找房子，因为 11 月 30 日前成交的话联邦政府给 8000 美元返税。挑房子比找老婆麻烦得多。价格、年代、学区、朝向、面积、高度、是不是路冲、有没有高压线……都是不可忽略的因素，要各方面都满意还真不容易。

      英特尔在美国最大的研发中心设在俄勒冈州 (Oregon) 的小镇 Hillsboro，距离大城市波特兰 (Portland) 大约 20 英里。尽管都位于美洲西岸，且只有 90 分钟的飞行时间，旧金山湾区和这里相比气候已然完全不同。我在 Hillsboro 出差的几天里，阳光明媚，蓝天白云，气温维持在 70 华氏度左右，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坪和枝叶茂盛的树木。论环境，加州的酷热难当和山坡上大片枯黄的干草显然难以望其项背。实际上，俄勒冈是美国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州。

      但也许是我运气好。同事江涛说，降水太多造就了优越的自然环境，有时候却也是个问题，比如刚过去的劳动节长周末断断续续的一直在下雨；到了冬季更是连续好几个月的阴霾和降雨，加上昼长夜短，天亮前就要上班，天黑后才下班，一整天都看不见阳光，教人很容易心情抑郁。

      一群世界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聚集在这里，发明了一代又一代处理器。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小镇和她所蕴含的知识和生产力改变了世界。而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的创意和劳动，大概或多或少应该归功于这片富有魅力的土地所激发的灵感。

      今年年初妻子辞世之后，老板跟年幼的女儿 Jiya 相依为命。要抚平尚未懂事的孩子的心灵创伤并令其走出丧母的阴霾，毫无疑问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换个环境，老板卖了旧宅，搬进了五居室的新房子，也尽量不在 Jiya 面前提及往事。有一次我和 Gloria 前去拜访，Jiya 用一枝红色的铅笔在很大的白纸上涂鸦，想要画的是全家福。她用稚嫩的声音指着三个不清晰的头像说，这是爸爸，这是我，这是妈妈，I miss Mom，话语中透着无尽的凄凉。是啊，对一个年仅三岁的小女孩而言，死亡已然是过于沉重和深奥的概念，至于亲生母亲的永远离去意味着什么，更是她无法理解和承担的。

      朋友们都很关心父女俩，经常邀请他们参加周末的聚会。由于大多是夫妻带着儿女出席，只有爸爸的 Jiya 显得很不自在。有几次，Jiya 把身着印度传统服饰纱丽的女性背影误认为是妈妈，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抱着她们的大腿喊妈妈，等她们转过身来 Jiya 发现认错人之后，就跑回父亲身边失声痛哭。如此数回之后，老板尽量避免参加派对了。

      每天都在紧张的忙碌中度过，不知不觉已经到月底了，又长大一岁啦。这个星期在拉斯维加斯出差，刚开完会立即赶回 Sacramento。原定晚上八点半的航班延误到九点半，利用等待的空闲赶紧把依然新鲜的感觉记下来。

      赌城果然名不虚传，连候机区也有一堆堆老虎机。我以为老虎机等机器可以被随意调整概率，所以从来不碰。刚才闲得无聊用 1 美元转了几次，在 2 美元 50 美分时 cash out，给了换钱的黑人大妈 50 分小费。几分钟的功夫就是 150% 利润，现金似乎来得全不费功夫。这就是赌博的可怕魅力，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了偶然的胜利而无止境的投入。从 Sacramento 出发前我花了一些时间认真研究了据说是玩家赢的概率最高的 Blackjack，即 21 点。从数学角度分析，严格按照基本策略 (Basic Strategy) 操作的话，赌场的优势只有可以忽略不计的 0.5%，也就是说一直玩下去的结果是打成平手。然而，在这场零和游戏里，任意时刻总有一方亏损，所以问题的关键是本钱。只有赌本大到无论暂时输了多少钱都能坚持继续，统计上的平手才有实际意义。赌场有趋近无穷的资本而赌客没有，所以结局肯定是玩家输个精光，赌场赚得盘满钵满。

      从自然环境看，拉斯维加斯决不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央，夏季的日间气温高达四五十摄氏度，入夜之后依然闷热难当。在如此恶劣条件下建起一座热闹的大都市，实在是奇迹。我去过很多大城市，无论是北美的曼哈顿、芝加哥、华盛顿、旧金山、温哥华，抑或是欧洲的巴黎、法兰克福，中国的北京、上海，与拉斯维加斯的超级奢靡与繁华相比均无法望其项背。夜幕降临后的 Strip 大街上尽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仿建的金字塔，埃菲尔铁塔，威尼斯水城，霓虹灯闪烁，让人眼花缭乱。每家酒店都有自己的主题，美轮美奂的装潢极尽奢华之能事。尽管水资源匮乏，大型瀑布和音乐喷泉却是 Strip 上引人注目的景点。规模巨大的室内商场决不输给美国任何地方，Louis Vuitton 之类顶级名店琳琅满目。操着各国语言的行人接踵摩肩，日夜川流不息。在这座永不休眠的城市，迷失在 Strip 人流的中央，我才算是见识了小时候政治课上描述的腐朽资本主义，相比之下美国大部分地方充其量只能算现代化的农村而已。

      除了赌场和商店，舞台表演也是赌城一大特色。我们没有看最为出名的 O Show，只欣赏了比较便宜且无需预订的 Jubilee，场面浩大，非常精彩。尽管众多各种肤色的美女无上装演出，却没有任何色情的意味。穿插其中还有两位中国体操运动员的软骨钻圆柱筒杂技节目。看到同胞像猴一样耍弄自己的身体以谋生，我有点不自在。

      美食也不能不提。我们住的凯撒皇宫酒店大堂的北京面馆 9 号和海港大酒楼都是相当正宗的中国口味。Bellagio 酒店的自助餐举世闻名，高达 37 美元的定价并没有让来自世界各地的饕餮们却步，延绵的队伍长达一个多小时。螃蟹个头很大，生鱼片很新鲜，我以为物有所值。

      和同事及家属一行九人，趁独立日前往加州西北部度假。在很多人眼里，加利福尼亚令人联想到富饶繁华的大都市。其实大城市仅在太平洋沿岸，东面与内华达州遥相对望的是延绵数千里的山脉，地势高耸的荒山野岭成就了美不胜收的自然奇观。此行的目的地包括互相距离不远的几个旅游点：莫诺湖 (Mono Lake)，恶魔塔国家纪念公园 (Devils Postpile National Monument)，博迪 (Bodie)，和优胜美地国家公园 (Yosemite National Park)。两天时间短暂而快乐。对于像这次一样每时每刻都难以忘怀的旅行，最好的记录方式莫过于没有重点可以突出的流水账了。

      上星期四下班后在公司停车场集合出发，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到达驻地 June Lake 时已接近晚上 11 点。回想起 9 点多天黑之后的路真有些后怕。我开着租来的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小心翼翼的行驶，路旁或许就是悬崖。我看不清，也不愿意设想。大部分路段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车辆。没有路灯，甚至没有月光，只有前灯划破黑夜，幽幽的点亮前方一小段路。浓厚的黑暗和寒冷的静谧让人不禁感到丝丝恐惧。我们租住的不是那种热闹的大楼式宾馆，而是一间独立的度假小屋，孤零零的矗立在大山脚下。服务台在一公里开外，下午 5 点就下班没人了。远离城市的兴奋与莫名的惴然交集在一起，我在半梦半醒之间中度过了一个囫囵之夜。

      June Lake 是个群山怀抱的小镇，依偎着椭圆形的同名湖泊，天亮之后判若两地，展示着清秀迷人的一面。星期五一大早，我们赶赴南边的恶魔塔公园。这里有数万年前火山爆发后形成的熔岩和美丽的瀑布。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徒步六七公里的登山远足有点辛苦，不过在小径的终点领略到瀑布下的彩虹的奇妙，值了。午饭后来到北边的莫诺湖。其面积大约半个太浩湖大小，蓝得很深邃，离没有云彩的蓝天很近很近。原本打算租艘快艇在湖心驰骋，无奈为了保护环境，水面已禁止机动船行驶。顶着烈日在湖畔漫步，最引人瞩目的是大片的嶙峋的沉积岩 (Tufa)。它们的形状光怪陆离，也许存在很高的科学研究价值，但是显然并不具有太多的美感。

      行程很紧凑，星期五的最后一站是著名的“鬼镇”博迪。它曾经是繁华的小城市，从十九世纪中叶发现黄金开始迅速兴旺，居民最多达到万余人，建筑两千多幢。白天劳动号角吹响，淘金工人干劲十足，忙得不亦乐乎；入夜后则摇身一变成了罪恶的温床，赌场妓院林立，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博迪是罪恶之都，几乎每天都有谋杀案发生。大西北，山旮旯，飞扬的黄土，猎枪，决斗……博迪似乎为一种放浪不羁的西部牛仔式的生活提供着湿润的土壤。1888 年，一位十岁的小女孩跟随父母从旧金山迁居博迪前在日记中写道：“再见了上帝，我要去博迪了”。该名言被公认为是对博迪复杂文化的最精辟诠释。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过度开采让金矿枯竭，博迪逐渐没落，最后一夜之间所有人全部搬走，留下废弃的金矿、房屋、汽车。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曾经辉煌的博迪宣告死亡，是为“鬼镇”。如今，常驻人口为零的博迪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风貌，以州立历史公园的形式（类似于中国的历史文化遗产）向游人开放。遥远的鬼镇距离有人烟的公路达 13 英里。那是一条没有铺就的砂石路，汽车颠簸不已，铺天盖地的扬尘模糊了视线。遗憾的是我们赶到时正好傍晚 6 点，关门时间到了。身材肥硕、满脸尽是又长又白的胡须的守门人 John 刚把门前的国旗和州旗降下来，说什么也不让进。我只好架起长镜头远远的记录那些灰白的砖房和生锈的铁屋，遥想一个世纪以前的传奇风情。

      十几年前，希腊人雅尼 (Yanni) 在神州大地着实红火过一段时间。我清楚的记得中央台新闻联播之后的全国天气预报曾用他的 The Rain Must Fall 作背景，丝毫不顾及那些天晴的城市。雅尼被划归为新时代 (new age) 或新古典风格，以多种乐器以及电子合成器演奏。1997 年 5 月，他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举行过音乐会，是时我还是高中生，虽说也算小资，但一两百块钱的票子显得过于奢侈。当然也因为对他的喜爱还没有到非看不可的地步。1998 年夏天，喜多郎 (Kitaro) 在同一地点演出，我就把平时省下来的零用钱换来了远离舞台的观众席上一个座位。

      转眼已逝时过境迁。这么多年来我再没关心过雅尼的消息。现在，雅尼又回来了。上星期四，他在旧金山南边的奥克兰市 (Oakland) 甲骨文体育馆 (Oracle Arena) 献上 Yanni Voice 巡回音乐会。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如鲁迅一般浓密的一字胡早已不见影踪，飘逸微卷的披肩长发也已经剪短——音乐家似乎摒弃了过去放浪不羁的形象而改走成熟稳重路线。然而更为关键的改变隐藏在音符与乐谱之间。除了开场时一首气势磅礴的成名曲 Santorini 之外，当晚演出的大多是近年新作，我自然也是第一次听见。总结一些观后感。

      歌曲多了，纯音乐少了。一直以来我都偏执的认为，语言有许多种，而五线谱是没有国界的语言，不需要翻译，具有足够表现力的旋律是不需要歌词来画蛇添足的，因为旋律本身已经诠释了全部的内涵。此外，歌词还会束缚听者的想象空间，一段悠扬的旋律可以让人联想到潺潺流水或蓝天白云，见人见智。当然，要写出具有深刻感染力的纯音乐需要深厚的功底和领悟力。令人遗憾的是，雅尼所创作的歌曲普遍唱的是我听不懂的希腊语。有一首叫做 Before the Night Ends 的英文歌还不错。

      柔软缓慢少了，激昂振奋多了。我记得以前有一些非常好听的轻音乐，像 One Man's Dream, Reflections of Passion, Nightingale 等等，曲调简单而优美。而当晚类似的风格欠奉，取而代之的是难度极高的演奏技巧。雅尼的乐队，包括小提琴、大提琴、竖琴、大号、鼓、键盘等，拥有非常顶尖的乐手。他们轮番炫耀高超的技术，击打频率奇快，就像在一次又一次的给观众服下兴奋剂，让现场气氛高涨。我觉得乐器是传递声乐的手段。如今手段取代乐曲本身成了卖点，略有喧宾夺主之嫌。

      最近，备受争议的绿坝成为被工信部背书的软件。我以计算机安全专业人士自居，想趁此机会谈谈计算机安全设计。

      安全编码 (Secure Coding) 作为最基本的开发要求，决不仅适用于杀毒或防火墙之类自身具备安全功能的软硬件。理论上说任何可执行程序，如果有漏洞 (bug) 的话，都可能被黑客利用以发动攻击，尤其是绿坝这种功能多且杂而威胁建模 (Threat Modeling) 不善的程序。攻击的种类很多，最常见的有拒绝服务 (Denial of Service, DoS)，即终止工作。严格来说，绿坝在发现敏感词后自动关闭进程就是典型的 DoS。从这一点看它的设计有缺陷，自己就具备恶意软件 (Malware) 的特征。很容易联想到，一旦绿坝自带的敏感词库被黑客找到并替换，攻击者则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何时终止程序。作为安全分析，我们要追问其敏感词列表储存在哪里，是否经过可靠的加密，如果有，用于加密的算法是什么，密钥怎么生成和保护，等等。绿坝的功能远不止关键词过滤，它还可以监视用户行为，包括键盘输入等。于是我们又要问，怎么确保所记录的数据不会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被发送出去。如果黑客利用绿坝的漏洞接收所有用户输入，包括网上交易时键入的信用卡号码等，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安全设计和安全编码策略必须贯穿计算机软硬件开发的全程——从初期的概念验证 (Proof of Concept) 直到发布前的质量测试 (Validation)。在英特尔，我们遵守严格定义的流程以确保硬件和固件产品尽可能没有安全漏洞。譬如，在架构设计时要建立威胁模型，罗列要保护的“系统资产”(system assets) ，如硬件密钥，固件完整性等，确定保护措施足以抵御攻击，如使用 2048 位以上的不对称加密标准。对于每项资产，我们站在黑客的角度设计可能的攻击方式，评估难度和可能性。在开发阶段则使用 Klocwork 之类静态代码分析工具和人工代码检查以剔除堆栈溢出 (Buffer Overflow) 等漏洞。产品成型后质检组将模拟攻击环境进行黑白盒渗透测试 (Penetration test)。这一系列工作尽管耗时耗力，但比起出厂后发现问题不得不打补丁或召回产品所带来的金钱和名誉损失而言，还是值得的。

      本来，名不见经传的绿坝的安全设计做得好不好，恐怕没人会关心。如今工信部要求中国每台电脑都安装，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成为众矢之的之后，绿坝的安全性变得举足轻重。由于其开发商是个闻所未闻的小公司，我怀疑他们是否有技术和人力资源用于制定和执行昂贵而可靠的安全开发流程。果不其然，短短几天时间，国内外的黑客和研究人员就公布了绿坝的诸多安全漏洞。绿坝真应该感谢，而不是指责，无偿做测试并把问题公开的志愿者们，如密歇根大学的 Halderman 博士；我担心数量更多的黑客们不仅不会公开他们的发现，而且会偷偷的用于发动攻击以谋取利益和名声。普通用户的电脑或许不含重要的系统资产，然而涉及国家机密的政府和军队的计算机千万不能安装绿坝或任何安全性存疑的软件。

      我支持政府净化互联网的努力。我担心的是以绿坝当前版本的质量，不但无法胜任工作，还可能适得其反造成严重后果。

      今年的气候格外反常，这几天更加是变本加厉。在正常的年份里，对于利福尼亚北部内陆的 Sacramento 地区而言，3 月到 11 月属于旱季，不会下一滴雨。别说降水了，就连云彩也不多见，绝大多数的白天都是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成就了举世闻名的加州阳光。然而 2009 年的雨季竟然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更不可思议的是，昨晚的暴雨还伴随着强烈的闪电打雷，从八点多持续到半夜。那时候我正下班开车回家，刺眼的白色闪电毫不留情的把远方昏暗的天际撕裂成两半，几乎一秒一次，加上不绝于耳的轰隆隆雷鸣，实在有点吓人。今天听同事说，由于 Folsom 天气干燥，电闪雷鸣就算在冬天也极其罕见，稀罕程度就跟广州六月飞雪差不多。

      我曾经把加利福尼亚和内华达两州北边之间的太浩湖比喻成 Folsom 的后花园，上周末我们跟同事 Jin 夫妇前去开快艇。今年的 5 月 25 日星期一是纪念日 (Memorial Day)，是美国 Intel 每年十天的法定假日之一。上次放假是 2 月中旬的国父华盛顿生日，熬了三个多月好不容易盼到另一个长周末，当然要出行庆祝。纪念日是美国为悼念阵亡士兵而设的节日，定于 5 月最后一个星期一。民间把这一天看做夏季的开始，很多为仲夏设计的娱乐场所，例如度假村、海滩之类，都在此时开始运营。而北加州的夏其实至少半个月前就已经悄然到来。

      从炎热而干燥的 Folsom 沿着 50 号公路向东，不知不觉进入山区，两旁是高大的灌木，树影斑驳，气温逐渐降低。路的坡度很小，但路边潺潺的小溪流提醒着我们海拔的改变。大约两小时后，越过一座山头，一片深邃的蓝不由分说闯入视野，带来强烈的视觉刺激，这就是太浩湖。炙热的夏日在太浩湖开了小差，沿湖的山脉依然被皑皑冰雪覆盖，湖面却毫无寒意。

      接近岸边的浅水区大小船只很多，加之富人的小别墅林立，水面限速仅 5 英里。往湖心驶出几分钟就如入无人之境。万里晴空下的太浩湖呈希望钻石般迷离的湛蓝色，蓝得深沉，蓝得让人心醉。我们时而熄火让小船随波逐流漂浮不定，时而开足马力乘风破浪全速前进。我喜欢在一望无垠的大湖上任意驰骋的感觉，像把自己推向一个没有终点的彼岸。雪白的浪花散成千万小水珠依着呼啸的气流打在身上，好不惬意。

      回到 Folsom，我以为已经把太浩湖暂时抛在了脑后，却意外发现脸上火辣辣的痕迹。原来高海拔加上格外清洁的空气让炽烈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灼伤了皮肤，就算事先涂抹防晒霜也无济于事。

      记下几个我觉得比较经典和有趣的中英互译。

      折腾 - Z Turn。胡锦涛主席在某次开会发言时使用了比较口语化的“不折腾”一词，现场的同声传译估计被雷倒，一时语塞，情急之下不得不直接说中文敷衍过去。事后，国内的英文教授专家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提出了各种译法，我以为均不及未名空间论坛某牛人的 No Z Turn 来得传神。Z Turn 不仅把“折腾”的深刻含义表达得形象具体，而且谐音，可谓登峰造极之作，不服不行。值得注意的是，英语里本没有 Z turn 的说法，只有 U turn 即掉头转 180 度，比喻走回头路。 

      往事 - Was。上海纪实频道的叙事性清谈栏目，我最喜欢的电视节目之一，从 pplive 下载，一集不拉。其宣传片是这么说的：“寻找时间的秘密，重温记忆的温馨，讲述生活的历史。以珍贵的历史影像资料为依托，以变动中的社会生活为背景，在温暖轻松的聊天氛围中讲述上海乃至中国在整个 20 世纪的精彩瞬间，以知识感和历史感勾起人们温馨的记忆”。跟 Z Turn 一样，Was 也是音译与意译的完美结合，言简意赅，令人拍案叫绝。

      Rockville - 石家庄。Rockville 是非常流行的英文地名，美国 50 州里竟有 24 个石家庄。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马里兰州的 Rockville。那里是新兴的中国人聚居区，大街小巷尽是同胞面孔；各种口味的中餐馆琳琅满目，大多数色香味俱全，十分地道；电影《色戒》上映时场场爆满。 就像河北省的石家庄毗邻北京，位于华盛顿特区西北面的 Rockville 恰好也在首都附近。

      Daly City - 大理城。Daly City 在旧金山南面，是一个仅 10 万人口的小镇。它跟云南省的大理城的地理位置相似，低调的蜗居在国家版图的西南角。不过 Daly City 在美国名不见经传，并没有中国大理一样厚重的历史痕迹和丰富的自然资源。

      Folsom - 佛山。

      Tracy 警方于上星期六逮捕了小山楂的邻居——一位周日儿童学校的体育老师——指控其强奸及谋杀幼女。如果罪名成立，最高可判终身监禁甚至绞刑。加州虽然保有死刑制度，但真正被执行的寥寥，1976 年以来只有 13 例。被捕者未婚，与五岁的女儿——山楂生前的玩伴——以及女儿的曾祖父母同居于移动住宅园。消息传来，跟很多类似的新闻一样，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的态度无非是难以置信十分惊讶之类。他们不厌其烦的声称嫌疑犯平日里是多么和蔼善良多么平易近人。好事的记者也绝非轻信盲从的等闲之辈，爆出嫌疑犯在数年前曾有盗窃商场的前科，当年被偷的 mervyn‘s 百货抵不住经济危机的冲击，没过得了年关，去年底关门大吉。总之，大家实在想不通为人师表德高望重的园丁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犯。更令人愤怒和迷惑的是，杀人就算了，竟然还涉嫌强奸。是啊，强奸……这怎么可能呢？

      也难怪人们感到诧异，因为疑犯 Melissa Huckaby 是个 28 岁的单亲妈妈，女的。对于女人如何实施强奸的疑问，官方的措辞 rape with foreign object 已经做了解释——使用的工具不是器官而是器物，残忍得令人发指。就在 3 月 27 日山楂失踪当天夜里，Melissa 报告自己丢了一只大号旅行箱。巧得很，就是后来用于装运尸体的箱子。这让苦于没有线索的警察把调查焦点聚集在 Melissa 的挂失上。之后的过程从略，两天后 Melissa 被捕。

      然而还有很多谜团有待解开。比如，是否有其他人参与或了解暴行。施暴和杀戮的地点初步确定在移动园附近的一家小教堂里。在万能的上帝的眼皮底下竟发生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实在是造孽。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教堂的牧师不是别人，正是 Melissa 的祖父。在接受当地电视台采访时，牧师的表现颇不自然，似乎不敢正视镜头，不仅对山楂之死没有表现出丝毫同情，还抱怨警察的细致调查和媒体的过度关注对教堂的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